“你们为什麽会变成这种关系,我不关心,也不在意,我只在乎,我唯一的弟弟,不再受到任何情感的伤害。”
左旗说这话时,没有刚才的冰冷,而是换成了劝道的态度。
但方恸没注意到,他只把那句“感情的伤害”听进去了。
回想起之前左听自己说的那些,还有他手上的伤,方恸竟然觉得,自己是能共情左旗的担忧的。
因为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他同样不希望左听受到来自情感的伤害。
这麽说倒是有点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毕竟他之前开始真实想这样伤害左听的。
“我……不知道怎麽说,甚至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喜欢他的,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喜欢。”方恸看起来自暴自弃一样讲道。
左旗看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以为方恸就要放弃了,正要欣慰地再说几句,结果方恸突然擡头,眼神坚定看着他。
“我知道我只有很荒唐,但我希望,您给我一次机会。”
左旗眼皮跳了跳,觉得这臭小子马上就要说什麽让他不开心的话了。
“最开始我是真的不懂怎麽才算爱情,但我想,时时刻刻想着某人,想知道他在做什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他会不会想自己,今天会不会幸运降临见到他……一想到这些,心里会莫名变得期待,满足,无法忽略,有关于他,让他开心又让我痛苦纠结,那我觉得,这样的我一定是,喜欢着,或者严重说,我不知不觉爱上了他。”
方恸眼神如此坚毅着诉说着这些,左旗只能静静又震惊的听着。
“你担心左听受到感情的欺骗或者伤害,我完全可以理解,刚才听到你说,我甚至産生了和你一样的想法,我想对他好,我想让他未来很多年,都过得很好很好,我也自私的想,带给他这些幸福与好的人是我……因为当那扇门关上的瞬间,我突然发现,我开始舍不得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左旗看向方恸的目光变得复杂了。
他确实是想警告方恸,甚至是威胁方恸,因为左听在他面前受过伤,所以作为大哥,左旗不想再看见左听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一种过度保护,左旗过去从未意识到。
但听完刚才方恸所说的话,左旗陷入了沉思。
左听是个成年人了,而未来,左旗会和风延嫦结婚,拥有他们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左旗还能有这种精力去操控左听的一切吗?
未来左听也会有自己的爱人,不管男女,好人永远都是好人,坏人却会僞装,他真的能保护左听一辈子吗?
重新审视起面前信誓旦旦的方恸,左旗开始回忆,都说富家子弟出情种,方恸的父母也算他们这个圈子里有名的白手起家还恩爱如初的一对。
反正这麽多年来,左旗没听说过有鹤集团的两个总裁有什麽别的绯闻。
这麽看,方家的基因似乎还挺不错的,说不定方恸也能继承父母的纯爱?
那天左旗和方恸到底聊了什麽,左听一直不知道,只是陪风延嫦逛商场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风延嫦看得出来他的烦恼,但她不擅长开导人,只是让左听默默掏钱,然後回去跟左旗报账。
等左旗来接两人的时候,左听还下意识往左旗身後看了眼,没看见方恸跟来,他心里面莫名空落落的。
左旗瞥了眼上车後一言不发看着车窗外的左听,和风延嫦对视了一眼,然後叹息道:“小听,你跟我们回去,还是回学校?”
左听想了想,“回学校吧,电脑里还有点东西没做完。”
左旗不再多说,直接把左听送回了华大校门口。
昨天跟方恸一起离开的时候,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很多,现在左听一个人回来,视线依旧多,但左听自在多了。
可能是因为身边没有方恸那个倒霉蛋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不在,可能是去跟女朋友约会了,他的电脑还在那里放着,走之前他已经关机了,倒是不担心别的。
摒弃杂念之後,左听重新打开电脑,变回了那个因学业忙碌的左听。
之後两天,左听没在学校见到过方恸。
上次方恸恼羞成怒把他联系方式删了之後,他也一直没和方恸加回来,看不到朋友圈,也不知道方恸的最近动向。
左听的生活,似乎又莫名其妙回到了没有方恸的正常日子。
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走在街上,没人盯着自己,没有人因为一点小事跳出来跟自己吵架。
嗯……挺好的。
除了有时候,左听会莫名想到那个差点吻上的梦,和那个方恸抓着他手,问他觉得自己怎麽样的夜晚。
觉得他怎麽样吗?
左听还是想不到答案。
做朋友,他们不一定相处的来。
那谈恋爱就行了吗?
左听不知道,但他想,如果方恸再问他,他应该能当着方恸的面回答出来。
天空上有一架飞机飞过,左听擡头看了眼,又低下头,继续朝着要上课的教学楼走去。
飞机上,方恸百无聊赖拿着画笔在本子上画来画去。
在画出一个轮廓後,方恸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麽只是一个轮廓,看起来都这麽像左听呢。
……不管了,下飞机後就死皮赖脸把左听的微信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