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拓跋娇,他不知道他是该爱还是该恨!
他刻骨铭心地爱着拓跋娇,爱着那个和楚玄歌一样恣性纵意的少女,爱着这个从里到外都透着骄傲的女子,爱着这个有着强烈依赖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佯装坚强的女孩子,爱着这个喜欢攀在他的背上让他背着她奔跑的女子,爱着这个喜欢偏着头笑嘻嘻地调戏他“段美人”的女孩子。
可是,他又恨拓跋娇,恨她攫取着天下人的幸福,恨她踏着天下人的尸骨在笑,恨她——却又无从恨,她只不过一个被人宠大的孩子!
一个迷茫却又非得逞强要瞪眼瞎闯的小人儿!
楚玄歌把整个天下堆到拓跋娇的面前,可是她却不明白拓跋娇到底想要什么!而拓跋娇到底想要什么,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段十四,我想要那天边的月亮!”
“段十四,你说如果我在月亮上也盖一座云海琼天这样的宫殿,然后天天赤着脚到处跑好不好?”
“段十四,我讨厌姥姥,每天凶巴巴地逼着我学这样功夫那样功夫,讨厌死她了!”
“段十四,你最想要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呢?”
……
段十四回到自己的营帐里,放下营帐的帘子,站在那里,心在滴血,却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冷清的风刮进帐中,他看到一个似从画里走出来的清冷女子平空出现在屋子里。
当然,她不是平空出现的,她只是能一种极快的轻功突然闯地来的。
裴幻烟——天冥禁地里那年轻却可怕的尊主!
“有事?”段十四问。
他淡淡地扫了裴幻烟一眼,走到脸盆边上,用里面的水洗了脸上的血迹。
血不再流了,结了痂,但估计以后都会留一道痕迹。
裴幻烟立在那里,傲然中带着清冷,仿如嫡仙睥睨天下。
段十四用毛巾擦了脸上的伤,说,“你和娇儿就像是楚玄歌的影子,娇儿是楚玄歌的光明面,而你是楚玄歌的阴暗面!”他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因为我今天对娇儿说了那些你们谁也不愿意对她说的话,因为我揭开了那些你们给她构建的梦幻的童话。”他看向裴幻烟,问,“你和楚玄歌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拓跋娇知道真相,她会怎么样?”
裴幻烟冷冷地方,“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是秘密,永远不会见天的秘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拓跋娇也不是傻子!她只是偶尔的迷糊!”段十四说。
他看见了裴幻烟的袖子里有寒光,段十四笑着甩了甩头,说,“你不用现在杀我,你现在杀了我,拓跋娇会怎么想?别人的死,或许可以轻易唬弄,但是我的死,你认为她不刨个究竟会善罢某休?”
裴幻烟低头,轻轻理了理衣袖,再抬起头看向段十四。“你不会害她!”
段十四微微一笑。
裴幻烟转过身,喃喃说道,“可我必须杀你。”
“我知道!从我看见你看拓跋娇的眼神就知道了,你不会容忍一个活在拓跋娇心里的人活在这个世上。不仅是我,只怕段子奕也在你想杀的人范围里。”段十四笑。
“你什么都知道?”裴幻烟扭头看向段十四,被拆穿了心思也觉得恼,只是有些意外。
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拓跋娇会把段十四放在心底那么深的位置,现在看来,这个人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因为我有一颗玲珑心!”段十四指着自己的胸口。
裴幻烟睨着段十四的胸口,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笑。
她现在只想把这颗心挖出来,也想着把它挖出来的那一天!
惊觉到自己的这个念头,裴幻烟再次苦笑!
她知道自己变态了,从那天在天也城见到遍地的碎尸残体,见到混身浴血的拓跋娇后,她就变态了。
“你刚才不该对娇儿说那些!”裴幻烟低声说道,声音低沉得如同幽怨的诉说。
“可我必须说,所有人都在做着同一个梦,至少该有一个人清醒着,给一巴掌,不然这个天下就会被毁了。”段十四说,“所以我必须说,哪怕明知道说了会被你或者是楚玄歌处理掉也必须说。”
“你是一个心里装着天下的好人!”裴幻烟说。现在,她能明白几分为什么拓跋娇会爱上他了。“可是,我不是一个好人,我们都不是。”
“娇儿是!”段十四依然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