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带哥哥去哪里?”燕儿光着脚,拉着予昇摞在被子外的脚,“你们走了,我也走。”
予昇艰难的扯出难看至极的微笑:“乖,哥哥先走了,你好好看家。”
“我也走,我不要看家。”燕儿扑上去,隔着薄被,抱着予昇的腿。“你和爷爷走了我也走。”
“一起走吧。”老翁叹了口气,“把哥哥的那些书画都拿着,我们一起上山。”
老翁背着予昇,蹒跚着缓行,燕儿抱着满怀的书画跟在后面,不断哼着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少咸,朝宁殿内,刑部侍郎姚宏君、侯振中坐在一边,看着殿内跪着的燕儿。
周云琤放下手中的剑盏,问“然后呢?你爷爷将程予昇活埋了?”
“没有。”燕儿的头压得很低,她的声音因此很轻。
姚宏君向前探身,问:“是你爷爷反悔了?”
“没有。”燕儿摇着头,泪水落在满是伤口的手背上。
姚宏君急问“那程予昇怎么死的?”
藏在心中的憋闷是满水的堤坝,闸门破开的刹那,一泻而下。燕儿放声大哭,“他和爷爷摔下山崖了!”
殿内的火盆烧的火热,周云琤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走上前,在燕儿面前蹲下身。他用衣袖轻拭着燕儿额头的冷汗,问“怎么摔的?”
“雪夜路滑,爷爷……”
一脚踩空,二人双双丢落山崖。
“你已经两日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受不住。”墨殇拿出昨日路过集市买的肉饼,递给初颜“这有饼,你吃吧。”
“我看你最近也没怎么吃东西。”初颜推拒,道“我不饿,你吃吧。”
“我没什么胃口。”
“香!”墨念音流着口水,渴望的眼神已经能吞掉肉饼。
“这是给姐姐吃的。”墨殇点了点墨念音的脑袋,“姐姐两日没吃东西了。”
“哦,姐姐吃。”墨念音拉着初颜的手,“姐姐,吃饼。”
“你饿的话你……”‘吃’字未出口,嘴已经被油腻腻的东西堵上。初颜低眸一看,那饼不知何时跑到了墨念音手中,她举着饼不管不顾地的往初颜嘴里塞“不生病,吃饼。”
初颜哭笑不得,却又实在生不起气,只能在墨殇的偷笑声中,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肉饼。
“蔡大人。”司马聿清提了提袍摆,坐在石椅上,“你对十年前涿城疫病爆一事了解多少?”
“那场疫病的起因为何至今不知,由于与鼠疫的症状相似,又有绝对的致命性,所以被叫做殁疫。十年前,涿城山下的龙涛村疫病,患病者先是呕吐高热,一日内便红疹爬身,眼鼻流血,五日内必死。此病传播度极快,七日内便波及涿、建康、棫州、齐州等地,半月间数万人感染。”蔡真道“十年前夏至,大齐在涿城大败北荻三万骑兵,击杀两万八千人,俘获俘虏一千余人。秦轸秉承着人道主义对死去的北荻骑兵进行厚葬。然而,半月后,涿城就生了疫病。故而当时盛传,那次殁疫与那些被埋的北荻骑兵有关。”
“这……”初颜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一边的墨殇沉声说“若是真和那些骑兵有关,那最先病的应该是赤阳军大营。”
司马聿清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蔡大人就是随口一说,墨宗主怎么还生气了!”
墨殇道:“百姓口中的责难尚且可以杀人,何况是他们的父母官呢?”
初颜怔了片刻。有人站在她这边的感觉,还不错。
“我记得,当时,户部下拨了二百万石赈灾粮、一万四千匹赈济棉布用于赈灾。此外,朝廷从各地募集了百余名医官分往涿、棫州二地。”蔡真顿了顿,道“那场疫病治理难度极高,各地都耗费了半年至一年的时间才将此次的疫病治好。但棫州城是个例外。我记得时任棫州城左司布政使的张仕安张大人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便消灭了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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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聿清确定着:“你是说一个月的时间?”
“是啊。”蔡真道“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张大人亲自带着医官下到患病家庭,不眠不休,只用了一个月便消灭了疫情,大半的患者都康复了,病死的不过百人。”
墨殇问:“这个数据会不会和真实情况有出入……”
“我不会记错。”蔡真道“当时因为棫州城的治愈率高,先皇特意厚赏了张大人,给张大人写了牌匾,百姓们还为张大人建了碑呢!”
说话间,一阵急乱的马蹄声响起,一队重骑破村门而入。那些人穿着厚厚的铁甲,嘴鼻处戴着厚厚的面巾。重骑分入每户人家,连推带踹着将每户的村民们全部拉出。
“你们!”骑兵的马车停在院门口,举着鞭子,俯视着墨殇等人“愣着干什么,滚出来!”
“放肆!”图南起身,将拔出的剑被墨殇压了下去。
骑兵用长鞭抽打着门口的人,道“狗东西,让你们出来就出来。”
“你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敢打我!”门口的士兵本就渴的心烦,燥的不行,这一被抽更是狂躁起来。他长得彪悍,一脸匪相,抽出长刀,煞有要将人砍碎的架势。
“畜生!”骑兵是个花架子,勒紧马绳顷刻间就后退了两步,撑着气势,问“你要做什么?”
司马聿清赫然起身,呵斥道,“你做什么!”
骑兵以为司马聿清在呵斥他,整个人吓得都僵了。可谁知司马聿清转头就给门口那士兵一个耳刮子,“怎么和将军说话呢!”
众人不知这是演哪出,连那重骑也蒙了。
“家里人不听话,吓到将军了。”墨殇走上前,抬头看向骑兵,“将军要我们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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